《红楼梦》里的“钟鸣鼎食”是指什么样的家庭?
人类对于音乐的追求不知最早源自于何时,难以想象的是早在距今七、八千年前就已经有人开始制作乐器。河南舞阳贾湖遗址出土了几十支骨笛,这些骨笛由仙鹤骨制成,能吹奏较为复杂的乐曲。四千五百年前的山西襄汾陶寺已经开始制做金属乐器。留传到今天的有一个小小的红铜铃,这是中国历史上最早的金属乐器。
“钟”是古代乐器。古代的每个季节,每个季节中的每个节气都有不同的乐器以及所演奏的音律来代表。《说文解字》里说“钟”是代表秋天“秋分”这个节气的。“钟”字最早出现在周代金文里,这个字的结构分左右两部分。左边“金”字表示由“金”所铸造。古代把铸造青铜器的青铜合金称为“吉金”。右边的“童”字表示演奏乐器的盲童。小童被刺瞎双目为乐奴。
商代有一种大铙,其实也属于“钟”的一种。铙有大的也有小的,一般巨大的铙用于祭祀活动。小一点的铙是军旅中使用的。和“钟”不同的是,“铙”不是吊起来的,而是口朝上,下面的柄插在木座上。撤退的时候,就用敲击铙的方式来表示停止进攻。殷商时期也有编钟。河南安阳殷墟妇好墓就曾经出土过小型的编钟。
周代治礼作乐以治天下,礼乐制度的完备催生了许多钟的诞生。“钟”是周代宗庙祭祀、贵族宴飨奏乐时不可缺少的乐器。因为钟是用来合奏的乐器,铭文里通称为龢(和)钟。完整的一组钟称为“一肆”。大型单个使用的叫“鎛”,鎛也算是一种大钟。“钟”在礼乐治天下的周代应用范围之广,被赋予的意义之高,作用之大超乎想象。其实不仅是祭祀、宴飨、大射仪、丛葬等这些现实的活动,“钟”甚至被纳入天人合一的和协相处之中。不同的节气人要顺应天时之变,顺应自然规律的发展,在不同的季节、不同的节气用不同的乐律,使用不同的钟和乐律相和,可知钟在礼乐制度中的地位之高。
有个词叫作“钟鸣鼎食”,意思是击钟列鼎而食,形容贵族的奢华排场。周代贵族宴飨的时候以钟奏乐,用鼎、簋、豆等贵重的青铜器盛放食物。这是典型的使用食器、乐器作为礼乐制度的载体来,体现贵族阶层身份地位的层次。比如周王,每天早上杀一头牲畜以供他一天三餐食用,每一餐要用十二个鼎盛放食物。周王的食物包括:牲肉六种、谷物六种、清饮六种、珍肴八种、一百二十瓮酱作为可选择食材。诸侯、大夫、士等按自己所处的地位阶层依照规定递减。而普通人则不可能用鼎盛食,也不可能随便吃到肉。
《红楼梦》第二回的回目叫“贾夫人仙逝扬州城,冷子兴演说荣国府”。冷子兴和贾雨村在酒肆中相遇闲谈起来,说到荣国府贾家的事,冷子兴有一句话说“谁知这样钟鸣鼎食的人家儿,如今养的儿孙,竟一代不如一代了。”在这里,冷子兴就用“钟鸣鼎食”来形容贵族贾府的地位之高。
西周时期有一个“曾国”,是在周朝建立之后,周武王所分封。功臣南宫适被分封于现在的湖北随州,称之为“随国”,这是一个姬姓诸侯国。出土曾侯乙编钟的战国时期曾国国君曾侯乙的墓也在湖北随州。曾侯乙墓出土的编钟上记载了自己先祖南宫适追随周文王,又跟随周武王伐商的功绩,并得到武王重用。周武王命南宫适到南方经营疆土,要警戒南方的淮夷,监视江夏有没有异动。西周初的“随”国,就是后来的“曾”。这个曾国从西周初期到战国中期,跨越了700多年的历史。
曾侯乙是战国早期曾国的国君,距今已有将近两千五百年的时光。 出土的文物证明,曾侯乙生前非常重视乐器制造与音律研究。战国时铸造的曾侯乙编钟整套一共有六十五件,分三层悬挂在钟架上,其中最大的钟高一米五,钟架长七米,高接近三米。和编钟一起出土的还有其它乐器或是和乐器有关的部件:建鼓的青铜鼓座、调音的均钟、彩绘的竹制排箫、漆瑟、横吹的竹管式乐器箎[chí]。此外还有一套石灰石和大理石制成的敲击乐器“编磬”,一共三十二块,分两层悬挂在磬架上。其中一块还能看到三叶虫化石。这些两千四百年前的乐器都珍藏在湖北省博物馆。
「胡同看铜」钟鸣鼎食
“击钟鼎食,连骑相过”—— 汉 张衡《西京赋》
“闾阎扑地,钟鸣鼎食之家”—— 唐 王勃《滕王阁序》
钟鸣鼎食,顾名思义,敲响大钟,用鼎吃饭,形容吃饭时候规格的奢华。在古代,可以经得起这么折腾的只能是豪门贵族,这些家族有一个特点,就是“大”,不管人口还是排场都是大规模的,每个人住在不同房间,住所有远有近,所以吃饭的时候需要奏乐击钟,此为“钟鸣”;鼎虽然本就是用来烹饪和盛装肉食的器具,而后逐渐发展成象征权势、地位的传国重器,“鼎食”也就成为奢华饮宴的象征。
礼乐制度,就是“钟鸣鼎食”的周人创造的一套等级森严的用以巩固和强化宗法社会准则和道德规范的制度。乐器同礼器一样都是礼乐制度的外显形式,是礼乐制度的表征,即“礼以乐为履”“天子宫悬、诸侯轩悬、大夫判悬、士特悬”,中国古时的五礼(军礼、嘉礼、宾礼、吉礼、凶礼)的执行也都与乐器分不开;乐器除了表现礼的秩序的一面,同时也展示了礼的和谐的一面,即“乐用以和上下”,在等级森严的礼面前,用乐来缓和严厉的气氛。乐器主要有铙、钲、钟等,这里以钟为例,形制为合瓦型腔体、有柄或钮,悬挂而击。结合钟的形态,可以将钟分为三类:甬钟、钮钟、镈钟。甬钟在腔体之上有长角,弧口,侧悬而击;钮钟的钟体之上为几何型成兽形钮,弧口,正悬而击;镈钟为平口,亦是正悬而击。当然,甬钟、鎛钟、钮钟都可以单种奏鸣,也可以相互组成编钟。
青铜鼎,是在新石器时代陶鼎的基础上发展而成的。目前发现最早的青铜鼎铸造于夏代晚期,历经各个朝代,鼎是青铜器中使用时间最长的,是古代最重要青铜器物种之一。鼎有三足的圆鼎和四足的方鼎两类,又可分有盖的和无盖的两种;也有成组的鼎,形制由大到小,成为一列,称为列鼎,列鼎通常为单数,数目在周朝时是代表着不同的身份等级,用以“明尊卑、别上下”。“鼎”字也被赋予“显赫”“尊贵”“盛大”等引申意义,如:一言九鼎、大名鼎鼎、鼎盛时期、鼎力相助等等;同时又是旌功记绩的礼器,周代的国君或王公大臣在重大庆典或接受赏赐时都要铸鼎,以记载盛况,这种礼俗对后世仍然有一定影响。
明清时期伴随传统礼制文化的兴起,承载着“礼制”功能的青铜器再次兴盛起来。这一时期的大同铜器不再拘泥于古,而是取古之意以铸新器。一边从主题、形状、材质、工艺等各方面极尽仿古之能,一边又拓宽了这些铜器的用途,不但将其用于庄严的祭祀活动,还更多地用于宗教供奉和陈设,礼制的庄严逐渐被世俗情怀取代,从维护三代礼制转为关注现世生活,铜器具有了更加多样化的功能,尽显法古悦新之象,使用空间和欣赏内涵都得到了极大的拓展,下面这两件明清时期仿制商周的青铜礼乐供器就陈列在古代铜造艺术博物馆里。
明·甬钟:此钟带挂钩通高34cm,身高24.8cm,铣宽18cm,整体呈扁圆形,弧形口,两面各有螺纹枚,旋部饰回纹,钲部及鼓部以回纹为底饰有兽面纹。1952年大同市文管会从土产公司收集。
明·兽面纹铜方鼎:此鼎口径15.2cm,通高42cm,宽32cm,足距32cm、26cm。形体方正、平沿,上有立耳。颈部饰相对凤鸟纹,腹部饰以云雷纹为底的聚睛凝视的大兽面,器壁四隅及中间有突出的扉棱,四扁平凤鸟形足,足底部向上弯曲,平底。器内壁刻有金文:“□公作万年宝鼎子子孙孙永宝用之”。1952年大同市文管会从土产公司收集。
晴窗日日拟雕虫,
意到浓时句自工。
一片神行来笔下,
合将旧韵入新风。
含古韵展新风,人类发现和使用青铜器是一个非常漫长的历史过程,青铜文化有着非常厚重的文化底蕴,它承载着人类灿烂文明,传承着人类发展历史,值得我们深入研究和了解。
策 划:刘晓东 刘 阳 任 冬
文 字:刘晓东
拍 摄:刘 阳
排 版:王雅玲
责 编:王利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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