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今日 | “历史周期率”谈话,和毛对谈的是何许人?
1945年7月4日下午,毛专门邀请黄炎培等人到他家里做客。整整长谈了一个下午。毛问黄炎培,来延安考察了几天有什么感想?黄炎培坦率地说:“我生60多年,耳闻的不说,所亲眼看到的,真所谓‘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毛高兴地答道:“我们已经找到了新路,我们能跳出这周期率。这条新路,就是。只有让来监督,才不敢松懈;只有人人起来负责,才不会人亡政息。”
以上这段著名的历史周期率谈话发生在1945年7月4日。1965年,黄炎培因病逝世于北京后,周恩来、朱德、邓小平、陈毅、彭真等分别参加了吊唁和追悼活动。毛惊悉黄炎培病逝的噩耗后无比沉痛,他为中国失去一位至诚的派而悲伤。毛献给黄炎培灵前的花圈缎带上这样写着:“黄炎培副千古,毛敬挽!”
这位能和毛对谈的黄炎培到底是何许人?
清朝举人做了党
光绪四年(1878年),黄炎培生于江苏川沙县,现属上海市。他出生那一天,恰是伯父去世的日子。祖父黄厚余在失子的悲痛中得孙,叹道:“我们家何其不幸,还望生个好孙子吗?”在黄炎培满月时,祖父也离开了人世。
1899年,21岁的黄炎培在松江府试中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中秀才。到了1902年,江南乡试已改八股为策论,题目中有一道题,要求考生论述如何收回治外法权,正中黄炎培下怀。他于是从国际法说起,洋洋洒洒地写了一篇长文,考上了举人。此后他回到家乡,兴办小学、女学,传播新思想。
1903年,黄炎培应邀到南汇县新场镇给青年们演讲,结果被举报诽谤皇上和皇太后,由上海外国牧师营救,才得以脱险。黄炎培等四人各自捡了一条命,不敢再在国内停留,买了船票东渡日本,直到原先的知县被撤职,才重回上海。
黄炎培本来不是党,但是被清朝地方这么一折腾,就给逼上了梁山。1905年同盟会在东京成立后,负责上海工作的蔡元培登门“发展”黄炎培,对他说:“只有集合,组织起来,共同奋斗。现在爱国志士集中于中国同盟会。同盟会是孙中山先生的兴中会、黄克强先生的华兴会和无主义派连同其 他人士会合起来的,你愿不愿加入?”黄炎培当即回答:“刀下余生,只求于国有益,一切惟师命。”
办职业教育,办成了通缉犯
回国后,黄炎培先是与毁家兴学的老朋友杨斯盛一道创办了浦东中学和浦东小学,不久又当上了江苏咨议局的议员。辛亥爆发,黄炎培被任命为江苏的教育司长。
1913年,“二次”后,与原同盟会的关系日趋恶劣。黄炎培在1914年辞去江苏省教育司长的职务,后来北洋两次征召他为教育总长,都被回绝。曾对人说:“江苏人最不好搞,就是八个字:‘与官不做,遇事生风’。”黄炎培无疑就是其中的一个代表。
卸下在里的职位,黄炎培一边阅读西方教育学经典,一边到安徽、江西、浙江,乃至美国、日本、菲律宾考察教育。他最后认定:“提倡爱国之根本在职业教育!”1917年5月,黄炎培创立的中华职业教育社成立。为了实践职业教育的理念,改变青年人“毕业即失业”的状况,黄炎培又创建了中华职业学校。这所学校以“敬业乐群”为校训,倡导“劳工神圣”、“双手万能”的实用教育。
从1917年到1927年,在黄炎培的努力下,职业教育在全国各省遍地开花。但当北伐军兵临上海时,黄炎培被蒋介石视为“学阀”,成了通缉犯。黄炎培与夫人王纠思带着简单的行囊,匆忙跑到日本占领下的大连避难。黄炎培辞去了在中华职业教育社的职务,在各地游历。1931年,对他的通缉令才撤销。
赴延安才有了“历史周期率”谈话
“一·二八”期间,黄炎培与史量才、杜月笙合作,组织“上海市地方”,发动各界募集物资、抢救伤员,有力支援了十九路军的。1937年,黄炎培随国民撤往重庆,任国防会议参议员;1938年当选国民参政会参政员。1941年,黄炎培发起中国同盟并任第一任;1945年创立中国建国会,任第一任主委。
1945年6月,褚辅成、黄炎培、冷遹、王云五、傅斯年、左舜生、章伯钧七位国民参政员联名致电毛、周恩来,表示希望访问延安,为两党谈判搭建桥梁。不久,回电欢迎。
除了王云五因病受阻外,其他六名参议院登上前往延安的飞机。六位参政员将要回重庆时,毛问黄炎培有什么感想,黄炎培坦率地说:“我生六十多年,耳闻的不说,所亲眼看到的,真所谓‘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一人,一家,一团体,一地方,乃至一国,不少单位都没有跳出这周期率的支配力。”
毛听了他这番话后,回答说:“我们已经找到新路,我们能跳出这周期率。这条新路,就是。只有让来监督,才不敢松懈。只有人人起来负责,才不会人亡政息。” 在黄炎培看来:“这话是对的”,因为“只有把每一地方的事,公之于每一地方的人,才能使地地得人,人人得事。把来打破这周期率,怕是有效的。”
《延安归来》反响热烈
在重庆,黄炎培闭门谢客,由自己口述,夫人姚维钧执笔,用几天时间,写出一本小书——《延安归来》。
黄炎培这本74页的小册子分为“延安归来答客问”与延安五天日记两部分,回忆了他访问中的所见所闻,呈现给外界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延安归来》先是在《国讯》杂志发表了两天的日记,读者反响热烈。
轶事:黄炎培索帖
△1957年毛和黄炎培(左二)
黄炎培藏着一幅珍贵的书法作品,毛知道后就借来一阅,约好一个月归还。但只过了一周,黄炎培就打电话问什么时候归还。毛对工作人员说:“到一个月不还,我失信;不到一个月催讨,他失信。”又过了几天,黄再打电话,毛问:“任之先生,一个月的气你也沉不住吗?”等到一个月期满,毛命人把书法用木板夹好,限令零点前必须送到。毛说黄炎培“索帖”的行为是:“不够朋友,够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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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不黄俗话说567:生事惹非的“喇唬”
“嘓噜子”是强盗,它源于“强梁、强掠”,我们多次谈过。在文献和方言中,还有“喇唬”一词,似乎也该纳入“强梁”系来解释。“蒙古语”的“喇唬孩”是强盗,骗子的意思,跟“喇唬”何其相似乃尔!
一、“喇虎、喇唬”与“强梁、很戾”
【喇虎】若有一二~强徒,或在厂为首抢食或出外抢物,管事人就便拿送本县用大枷。(明唐顺之《牌》)
一种贪恶之人,意想诈人,遇事生风,讦私扬短,未告则放风熏吓,已告则使党圈和,不遂其欲,迭告无已,此地方之~也。(清黄六鸿《福惠全书·刑名·劝民息讼附禁刁讼示》)
【喇唬】臣(林俊)又见成化、弘治间诏狱诸旨,惟叛逆、妖言、强盗‘好生打着问’,~‘打着问’;其余常犯,送锦衣卫镇抚司问,镇抚司奏送法司议罪。”(明余继登《典故纪闻》卷十七)
从唐顺之“喇虎强徒”看,这“喇虎、喇唬”不是跟“嘓噜子”一样的意思吗?可以看作是“嘓噜”之倒。
我们再去看“虎剌孙、虎剌孩”等“虎剌”:
【虎剌孙】贼;骗子。借自蒙古语。晋语,内蒙西部。
【虎剌孩】强盗;贼。借自蒙古语,官话。元无名氏《陈州粜米》第一折:“你这个~作死也!”元无名氏《射柳捶丸》第三折:“看了这~手艺,委实高强。”
【虎辣孩】强盗;骗子。借自蒙古语。官话。元无名氏《岳飞破虏东窗记》第三折:“长大叫作~。”
“虎剌孙、虎剌孩”等,方龄贵先生(1918~2011)在《中国古典戏曲外来语考释词典》(汉语大词典出版社2001.12)中引众说以为是蒙古语,“虎剌”为何与“喇唬”何其相似?
再有:
【很戾】《玉篇·人部》:“佷,戾也。本作很。”《国语·晋语九》“宵也佷”韦昭注:“佷,佷戾。”
如果我们把“喇唬”等放在“强梁 强掠→很戾 结梁 劫掠 啯噜→虎剌 喇唬”系中,是不是也可以解释?
估计“虎剌孩”自“虎剌孩”,它与“强梁”之间可能不搭界,只是译音偶尔接近罢了。或者,“喇唬”就是强梁系的喇唬,“孙、孩”类似于“崽、仔、子”。
二、方言中的“喇唬”之类
方言中的“喇唬”之类,似乎也可以纳入“强梁”类去解释。强梁者无赖、无耻、很戾、厉害,犹如“虎狼”。
【喇唬】无耻的人。吴语,浙江。范寅《越谚人类》:“~,濑虎,无耻者,呼如烂货。”
【喇伙】无赖;撒泼。江淮官话,江苏南京。《儒林外史》第二九回:“龙老三!这~的事,而今行不得!惹得上面官府知道了,大家都不便。”
“360百科”:“流氓结伙”:这~的事,而今行不得。
【濑虎】
【辣火】(1)厉害。江淮官话,江苏东台:他说话蛮的。江苏盐城:这个女人蛮~的。(2)毒辣。江淮官话,江苏镇江。
同“辣刮”。江淮官话,江苏镇江。
辣椒称“辣虎”(浙江建德,徽语;上海,吴语)“辣火”(江苏苏州,江苏吴县光福,吴语)、“辣角”(山西临汾,中原官话;山西朔县,晋语;贵州贵阳、清镇,西南官话;安徽黟县,徽语)“辣虎儿”(浙江金华岩下,吴语),也是个厉害之义。
【辣刮】毒辣。江淮官话,江苏镇江:这家伙真,亏他下得了手。
【辣海】厉害;毒辣(贬)。冀鲁官话,山东牟平。
【辣害】狠毒。胶辽官话,山东莱阳。1935年《莱阳县志》:“很毒曰~。”
【辣豁豁】形容很严厉,很重的。吴语,上海。薛建康《洋工人干活》:“(迈克)结果得了个口头警告,还将受到~的经济制裁。”
【辣辣刮刮】形容态度严厉。吴语,江苏丹阳:格淘气鬼昨安(昨天)把(被)我~说则一顿,根交(今天)老实多了。
【赖豪】耍赖。西南官话,广西桂林。
还有:
【虎不拉】态度蛮横。北京官话:这人可真~,瞧这横劲儿。
【狼祸】狠毒。东北官话。杨大群《关东传奇》:“他恨老万家太~。”
它们也可能关联“狼抗、狼虎、虎狼”:
【狼抗】性格刚愎。吴语,浙江萧山。1935年《萧山县志》:“行清刚愎曰~。”
【狼虎】猛烈。北京官话:这种药真狼虎。
犹“虎狼药”之“虎狼”(《红楼梦》第五十一回“薛小妹新编怀古诗,胡庸医乱用虎狼药”)。狼虎、虎狼与“结梁、劫掠、喇唬”当有内在的音义联系。
“强梁”系词,应是同义复词。就“强梁”来说,“强”跟强盗、蛮横关联,那“梁”该如何讲通呢?“梁”当是“拢”的记音字。
【拢】《集韵·董韵》:“~,掠也。”《广韵·董韵》:“~,~略。”《广韵·漾韵》:“~,取也。”《慧琳音义》卷七“揽~”注:“~,收取也。”铎部。
“~万川乎巴梁”李善注:“~,犹括束也。”(文选·郭璞〈江赋》)
四、嫪婟
如果从“恶”义来看,“嫪婟、嫪嫭、姥(女害)”似乎也可以纳入“强梁”系来解释。
【嫪婟làohù】《广韵·豪韵》:“嫪,妬也。”《集韵·豪韵》:“嫪,嫪婟,妬也。”鲁刀切,平豪来。/胡误切,去暮匣,鱼部。
【嫪嫭】《集韵·豪韵》:“妬也。”鲁刀切,平豪来。
【姥(女害)】《玉篇·女部》:“姥(女害)也。”
“妬”是一种“心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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