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孩子一起学文言文（57）——螳螂捕蝉
我们对于“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句话很熟悉，是说只看到了眼前利益，而忽视了身后的危险。在纪晓岚的《阅微草堂笔记》中有这样的记载，“劫盗之中，别有一类，曰赶蛋，不为盗，而为盗之盗。每伺盗出外，或袭其巢，或要诸路，夺所劫之财”，就是劫匪当中有这样一种匪徒，他们不去抢普通老百姓，而是看到有盗匪出动去之后，去这活盗匪的巢穴或者直接抢这活盗匪抢夺的财务，这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螳螂捕蝉》这段文字出自《说苑》，我们对于这本书不是很熟悉，这本书的编者是刘向，刘向还编辑了另外一本很著名的书《战国策》。
我们先来看这段文字的原文：“吴王欲伐荆，告其左右曰：“敢有谏者死！”舍人有少孺子者欲谏不敢，则怀丸操弹于后园，露沾其衣，如是者三旦。吴王曰：“子来，何苦沾衣如此！”对曰：“园中有树，其上有蝉，蝉高居悲鸣，饮露，不知螳螂在其后也；螳螂委身曲附，欲取蝉，而不知黄雀在其傍也；黄雀延颈，欲啄螳螂，而不知弹丸在其下也。此三者皆务欲得其前利，而不顾其后之有患也。”吴王曰：“善哉！”乃罢其兵。”
以前讲过，春秋战国时期的大臣谋士想要劝谏君主，通常都不是直截了当开门见山的讲道理，而是先讲一个寓言故事，让君主能够自己领悟出来，鹬蚌相争、刻舟求剑，还有触龙说太后，一鸣惊人等等，都是这样。当然这得有前提，第一，君主得有足够高的智商能够听出大臣的弦外之音，能够领悟寓言故事所蕴含的道理。第二，君主得有足够宽广的胸怀，能够接纳大臣的不同意见，不然直接把大臣杀了，谁还敢讲真话。
我们来看这段文字，一句句分析，“吴王欲伐荆”，吴王阖闾想要征讨楚国。提到吴王，我们最先想到的是吴王夫差，因为越王勾践忍辱负重卧薪尝胆的故事太著名，所以勾践要复仇的对象夫差也跟着有名了。其实吴王阖闾也很著名，他派遣专诸刺杀了王僚，在将来要学习的《唐雎不辱使命》里会提到。
伍子胥从楚国就是跑到了吴国，被吴王阖闾重用，所以吴国才成了一方霸主。
“荆”指的就是楚国，秦始皇名义上的父亲叫做“异人”，在赵国当人质，吕不韦认为奇货可居，一番操作之后回到了秦国，认了华阳夫人当妈，因为华阳夫人是楚国人，所以“异人”改名“子楚”，成了太子，这就是后来的秦庄襄王，秦始皇后来统一中国，为了给自己的父亲避讳，所以秦国的资料典籍中楚改成荆。
避讳是中国特有的文化吧，举几个例子，劝说韩信自立为王的人本来叫“蒯彻”，但因为汉武帝叫刘彻，所以把蒯彻改名叫蒯通了，“通彻”，这两字意思差不多，其实蒯彻比汉武帝早了上百年。六部里面有户部，但在唐朝之前叫民部，因为唐太宗李世民，所以改名了，秀才有一段叫茂才，因为避光武帝刘秀的名字。《千字文》第一句“天地玄黄”，有的版本叫“天地元黄”，因为宋朝皇帝的远祖叫赵玄朗，清朝康熙皇帝叫玄烨，这俩时期都得叫“天地元黄”。北京城有广安门，以前叫做“广宁门”，因为道光皇帝叫做旻宁，所以改名了，安宁嘛，意思差不多。
还有嫦娥以前叫姮娥，恒山改叫常山等等，都是避皇帝的名字。
“告其左右曰：“敢有谏者死！”谁来反对处死谁。君主一般都是比较威严的。《三国演义》里面，孙权吓唬敢来劝他投降的人，“拔佩剑砍面前奏案一角曰：诸君将再有言降操者，与此案同。”
中国好像自古就是不允许有不同意见的存在，从来没有“我虽然不同意你的说法，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这种概念，从来都是不仅要消灭不同意见，而且要消灭持不同意见的人，于是就是万马齐喑。
“舍人有少孺子者欲谏不敢”，吴王的侍从官，一个年轻人，想要劝谏吴王可是不敢。于是想了个办法，“则怀丸操弹于后园，露沾其衣，如是者三旦”，连着三天拿着弹弓子在后花园玩，
看来那时候就有弹弓子了，历史很悠久啊，某国占领克里米亚的时候，对当地说，不许使用任何武器抵抗，包括弹弓子。
露水打湿了衣服，用这种方法引起吴王的注意，引得吴王发问，“子来，何苦沾衣如此”，你来就来吧，干嘛把衣服都弄湿了？
少孺子趁机讲了一大段话，“园中有树，其上有蝉，蝉高居悲鸣，饮露，不知螳螂在其后也；螳螂委身曲附，欲取蝉，而不知黄雀在其傍也；黄雀延颈，欲啄螳螂，而不知弹丸在其下也。此三者皆务欲得其前利，而不顾其后之有患也”。
这段话讲得很精彩，文学性也很强，对于蝉、螳螂和黄雀的神态描写很细致入微，蝉是“高居悲鸣”，螳螂是“委身曲附”，黄雀是“延颈欲啄螳螂”，画面感十足。
古人以为蝉餐风饮露，是高洁的象征，所以古人常以蝉的高洁表现自己品行的高洁。李商隐的诗，“本以高难饱，徒劳恨费声。五更疏欲断，一树碧无情。薄宦梗犹泛，故园芜已平。烦君最相警，我亦举家清。”
对于螳螂，古人好像就没什么好感了，比如“螳臂当车”，形容自不量力。贾似道的诗，身狭牙尖大肚皮，脚前乔立仰头窥，这么形容螳螂想想就觉得难看。
蝉、螳螂、黄雀这三个动物都只看到了眼前的利益，忘了或者说根本不知道背后存在的危险，这个食物链的最顶级应该是拿着弹弓子的少孺子。
少孺子这段话讲得固然精彩，可是仔细想想却是答非所问，吴王问的是你来干嘛把衣服弄湿？又没问你后花园中有什么景象。
但是吴王听了这段话既没有恼怒，也没有杀了少孺子，立刻明白了少孺子要说的弦外之音，也就是少孺子实际上是在劝吴王不要征讨楚国，因为出兵之后也可能有别的国家从背后进攻吴国。吴王曰：“善哉！”乃罢其兵。
这说明什么？主战派不一定是爱国，主和派不一定是卖国。
也说明吴王阖闾是一个有胸怀的君主，没有一听到不同意见就恼羞成怒，一拍桌子，“胆敢戏弄寡人，推出午门外斩首”。也正是少孺子了解吴王阖闾，才敢提出不同意见，试想，如果少孺子知道吴王听不进不同意见，还会冒着生命危险劝谏吗？
明朝首辅徐阶历经嘉庆隆庆万历三朝，晚年病重，儿子问他如何和皇帝相处，老徐说，那要看皇帝是怎样的人，皇帝要是李世民，你就做魏征，皇上要是昏君，你就装傻哄他高兴，皇帝要是二愣子，你就每天三呼万岁就行了。
吴王阖闾看来应该是类似李世民那样能听进不同意见的人。
【零点脉搏】螳螂捕蝉
文/余显斌
来源：《南风》杂志2022年第10期
1
天将黑时，下起瓢泼大雨，一个黑影披着黑色大氅，戴着一副墨镜，手里握着闪亮的，跃过几座楼房，一脚踢开一扇窗子，翻了进去，一闪，插入一个女人的胸部，在女人的惨叫声中嘿嘿一笑，又转身鬼魅一样消失在无边大雨中……
吴导正在认真地给那个女演员说戏。大雨天，快黑了，竟然组织大家拍戏，这是从未有过的，因此，很多演员都不满，尤其那个女演员更是如此道，放心，自己已记住了，开拍吧。可是，一切准备好时，大家才发现，主角——那位杀手扮演者朱通迟迟不见出现。吴导急了，这样的天气拍出的内容才真实才吸引观众啊。她拿出手机拨通朱通，大声喊道：“朱通，你在哪儿？”
朱通焦急地告诉她，刘力不见了，自己正在寻找刘力呢。
因为雨声原因，吴导为了听清楚一点儿，特意将手机扩音设备打开，因此，朱通的声音，大家都听清了，着急道：“刘力不见了，这电视剧该咋拍啊？”
吴导也急了，这戏份如没有刘力参入，几乎是不可能成功的。刘力是朱通替身，不但功夫了得，动作敏捷，而且长相也酷似朱通。两人经过长期合作切磋，已达到默契程度。现在这个电视剧里一些情节，尤其雨夜刺杀女子的情节，是高危艰险动作，朱通根本无法做到，必须由刘力代替。轻易不发火的吴导按捺不住了，对着手机吼道：“赶快去寻找啊！”
朱通在电话里连连答应着。
吴导手机开着，一时不知咋办好。
就在这时，只听朱通惊叫道：“别……别，刘力，快停下啊。”然后，手机那端是一声长长的嚎叫。吴导更是一惊，连声问道：“朱通你怎么啦？究竟怎么啦？快说话啊。”任凭她如何喊叫，那边除了哗啦啦水声外，再也没有了朱通的回答。吴导从朱通刚才的惊叫声中，隐隐感到那边可能发生了什么大事，忙拨打了110，告诉，朱通可能遭遇到了什么危险，请务必帮一下忙，找到他。
答应了，过了好一会儿，打来电话告诉吴导，朱通已找到，瘫坐在兴通大桥断裂处，问啥也不说。吴导忙带着一群演员坐车赶过去，在兴通大桥边，果然看见朱通坐在雨地里，傻愣愣瞪视着河里翻滚的大水。旁边有人告诉吴导，刚才如果不是一些粉丝拉着朱通，他就跳进大水里去了。吴导满是疑惑地问怎么啦，刘力呢？过了好一会儿，朱通才缓过神儿，哇地哭了，指着大桥断裂处告诉吴导，刘力死了，他刚才亲眼看见，刘力开着车往这边赶，飞一般，谁知今天暴雨很大河水暴涨，这儿的桥被冲垮一段，刘力的车子没刹住，连人带车一头扎入水中去了。
大家望着河里翻滚的浑水，一个浪头接着一个浪头卷去，顿时一个个傻住。
距离大桥不远的拐弯处，有高频探头，特意调取拍摄内容细看，在哗啦啦的大雨中，果然看见一人开着车直冲过去，车里坐着的果然是刘力，从嘴型看，还在吹着口哨呢。
朱通哽咽着说：“这个刘力爱飙车，怎么劝也劝不听！”
大家都摇头叹气，吴导更是垂头丧气，没有刘力，这些高难度动作，朱通如何完成？她挥手让大家散了，然后叫来朱通的司机牛成，让送朱通早点回家休息。
牛成连声答应着，扶朱通上车，开着向雨中冲去，脸上不易觉察地浮出一丝诡秘笑容。
2
朱通坐在车后座上，发现车子朝城郊跑去道：“咋跑的？方向搞错了。”牛成告诉他，自己是为了抄近道。
朱通点点头不说话了，大概由于劳累了吧，不一会儿，就发出轻微的鼾声。
牛成加快车速，来到河边，“嗤”一声停下，回头看看朱通道：“到了，别睡了。”朱通慢慢睁开眼睛望着外面，等到借着车子灯光看清四下情形后道：“错了，你……怎么来到这儿了？”
牛成对着后视镜里朱通望了一眼道：“这儿真好，难道不是吗？”
朱通忙问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自己不明白。
牛成解释，自己一直都想让朱通死，可想不出好办法。今天，当他知道刘力开着车一头落入河中后，马上得到启发：这样大的水，几十年不遇，是一个多好的机会。自己现在把车开到这儿来，一刀将朱通杀了，连尸体带车送进水中，找谁询问啊？
朱通吓了一跳道：“我们无冤无仇，我还给了你一份不错的工作，你为什么要杀我？”
牛成带着一种戏弄他的表情道：“猜猜看。”
朱通盯着牛成道：“我猜不出你为什么要杀我，但可以警告你，我死后，你就不怕别人会怀疑到你头上吗？”牛成笑笑，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纸让朱通看，是一份遗书，上面写道：刘力死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所以，半路上把牛成赶下车，一个人开着车子冲向河里，追寻刘力去了。
遗书署名，龙飞凤舞写着朱通的名字。
牛成得意地说，自己一直想朱通，然后伪造一个朱通自杀的现场。既然是自杀嘛，当然少不了留下自杀遗言了，自己一年多来，一直都在极力模仿朱通的笔迹，到现在几乎达到乱真的地步，没想到今天终于派上用场了。
朱通忙否定，自己会为刘力去死吗？更不会相信这鬼话的。
牛成冷笑着告诉他，绝对会相信这件事的，因为，现在到处都在流传朱通和刘力是同性恋的新闻。
原来，不久前，社会上就暗波汹涌议论纷纷，甚至连一些小报也登载开来，都是关于朱通和刘力的关系，说得有鼻子有眼，说他们不但是演员和替身的关系，是搭档的关系，更是同性恋的关系。朱通听了牛成的话还想分辨什么，牛成很厌烦地挥着手阻断他的话，右手唰地抽出一把道：“你小子说的已经够多了，今天就是说出大天来，你也必须得死。”
朱通很轻蔑地道：“你小子就那么肯定吗？”
牛成眼睛一翻道：“你以为你是刘力啊？我之所以敢叫醒你，并且让你知道一切，就是算定了凭我的能耐，一准能收拾你这个被女色掏空身子的家伙。”牛成一边说着，手里的恶狠狠插了过去。
朱通仍一脸鄙夷的微笑，等到牛成到了面前，突然横身一移，躲了开去，拳头同时闪电般砸在牛成手腕上。牛成啊地一声惊叫，到了了朱通手中。
牛成吓傻了道：“咋……咋可能？这是不可能的。”
朱通潇洒地耸耸肩道：“说说，咋的就不可能啊？”
牛成结结巴巴解释说，朱通手无缚鸡之力，一点儿也不会功夫，不然的话怎么会让刘力做替身呢？朱通笑笑告诉他，自己现在突然会功夫了，难道不可以吗？说完，他手里的很流畅地划过一条弧线，一条血痕出现在牛成的脖子上。牛成死前眼睛里仍充满惊骇道：“你……一定不是朱通。”
他哼了一声道：“你猜对了。”说完摇头一笑，准备将牛成尸体移开。这时，牛成衣兜里的手机响了，他忙掏出来，来电显示是“亲爱的”三字，看来是牛成的恋人。他接通，只里面传来一个娇媚水嫩的声音道：“亲爱的，那个色棍呢，按你说的方法让他消失了吗？”
他顿时一愣。那边没有感觉异样，娇嗔地问道：“咋的不回答人家的问话？”他忙轻声嗯了一声，随即飞快地关了手机，想想，将手机装进自己衣兜，然后将牛成的尸体移到旁边座位上，启动车子，加快车速向前冲去，在车子即将冲向大水的刹那，一个飞跃跳出来，在泥地上一个流畅的翻滚，很利索地站了起来。车子在黑夜里载着牛成的尸体，还有那把，如一头飞入浑浊的河水中不见了影子。
他当然已经想好牛成失踪的借口，回去后就说自己当时因为刘力死后心里难受，让牛成开车先回家，他步行散散心，可回去后一直不见牛成回来。
他清楚，这个谎言如果不想被人识破，还必须得有一个前提，就是让刚才给牛成打电话的人永远闭上嘴。
3
是的，牛成临死前猜测没错，他不是朱通，是朱通替身刘力。
刘力是一个不甘于人下的人，在给朱通做替身不久，就开始暗暗制定一个计划，寻找机会，神不知鬼不觉杀死朱通，然后以朱通的身份出现，接受片约，成为一个影帝。
为了这个目的，他私下竭力模仿朱通的一切。他不只功夫好，还擅长口技，悄悄地有意识模仿起朱通的声音，甚至朱通的一举手一投足。
这场几十年难遇的大雨，还有兴通大桥的垮塌，给他创造了一个机会，他既能杀死朱通，还可毁尸灭迹，为什么不干呢？
方法很完美。他首先打电话请朱通来家喝茶，过去他们经常在一块儿喝茶聊天。朱通接到电话，高兴地答应着来了，两人坐在茶厅里，一杯放有的茶还没喝完，朱通就睡着了。
刘力悄悄站起来，把昏睡中的朱通外衣脱了，然后抱起他放进自己车子后备箱，锁上锁。做完这一切，他再次回到房内，把朱通外衣穿在里面，自己的衣服穿在外面，拿起朱通件，装在里面衣兜里，微笑着坐进自己的车子，驾驶着冲向大雨里。雨非常大，路上没人，也没有来往的车辆，他知道，这都是网上所说前面的桥被冲毁了一截。
他吹着口哨，将车子高速开向那处断茬，驶过路拐弯处的高频探头，他知道，自己开车的情形已被拍摄下来，但仍不敢放松，当车子飞驰到视频死角时，他才迅速脱下自己的衣服，锁入车子的工具箱里，穿着里面朱通的衣服，打开车门，一个翻滚落地，趁势一头钻入路外的水沟。
车子继续快速向前行驶，在惯性的促使下，一头掉入水中，迅即没有了影子。
他弯着腰顺着水沟跑着，借着水沟两边齐人高的蒿草遮蔽，再次绕道进入高频探头监视的范围内，做出刚刚跑来的样子，瘫倒在地上，对着手机大叫刘力的名字，大声哭喊着，等待赶来，等着吴导她们赶来，流着泪告诉大家，刘力开车落水了。视频摄影提供了充足证据，也证明着他的话。
事情，就这样轻易被遮盖过去。
从此，他将用朱通的身份走入影坛，拥有一笔几亿的资产，拥有无数粉丝和美女。在这些美女中，有一个是他垂涎已久的，就是朱通包养的地下情人白朵儿。
朱通走上影坛后，一直未婚，他告诉大家，自己是一个纯情帅哥，不愿随便。可刘力知道，朱通这家伙十分好色，他身边从没缺少过美女的影子。
因为和朱通关系很铁，所以对朱通包养白朵儿的事，刘力也十分清楚，亲眼见过那妞，特媚人。刘力有时想，等到他有一天成功，首先应该接受下来的，就是这个美眉。
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己在朱通的同时，该死的牛成也在悄悄开始朱通，而且阴差阳错和自己撞在一起，如果不是自己有功夫的话，这次就死在牛成手中。他一怒之下杀死牛成，等到拿着牛成的手机，接到那个来电后才恍然大悟，牛成是受人唆使的，他背后还有一个推手。刘力随机决定，必须将那个幕后推手除掉，不然的话，对方不见牛成回来，很快就会猜到牛成已经失手，也很快就会猜到牛成是被朱通杀死的。自己现在就是朱通，到时对方只需一个匿名电话，自己就会被带到局，就会暴露。
4
雨在哗哗下着，城南的那座豪华别墅，在雨中更是显得静悄悄的，乍一看，仿佛没人居住。可刘力知道，里面住着一个人，他此刻要寻找的人。
他悄悄来到别墅大门，摁响门铃。过了好一会儿，门轻轻开了一道缝，一个人探出头，正是朱通的地下情人白朵儿。在灯光下看到刘力，她浑身一颤道：“朱通，你……咋不打电话就来啊？”
刘力学着朱通的样子道：“怎么啊，不欢迎哥哥吗？”白朵儿忙摇着头，媚媚一笑，问他是一个人来的吗。刘力仍笑着道：“幽会不是一个人来，还带着一个灯泡啊？”
白朵儿不说话，闪身让他进去。
刘力进门，迅速关上房门，拉过一张椅子缓缓坐下，告诉白朵儿，自己有一个故事想讲给她听听，保证白朵儿听了会一惊一乍的。白朵儿脸色青中透白，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笑着道：“说吧，亲，我在听着呢。”
刘力说，有个男子说自己很纯情，至今未娶，其实却十分荒淫，私下里养了一个地下情人。谁知这人的司机也是色中饿狼，看中了这个女人，为了接近她，就故意到处传播流言，说这人有同性恋的毛病，他的地下情人一听十分反感，就和这人多次争吵，产生矛盾。司机趁机下手，对这个女人频频发动感情攻势，最终取得她的好感。于是，一对男女背着那人悄悄好上。这女人私下里多次告诉司机，为了两人长远恩爱下去，必须杀掉包养自己的人，不然的话，一旦被对方发现就完了。司机被女人美色所诱答应了，今天傍晚趁着暴雨洪水的机会动手，准备在河边暗暗杀掉那人，毁尸灭迹，可惜司机失手了，为自己的好色付出沉重的代价。
白朵儿惊叫着跳起来道：“不可能，牛成……他死了？”
刘力笑了。
白朵儿不相信地道：“你怎么可……能杀死牛成？”
刘力告诉白朵儿，牛成失手，是他选错了刺杀对象，因为朱通已死了，早已随着水流消失得无影无踪，自己已化身为朱通。可牛成这个色迷心窍的家伙，竟然不辨真假，胆大包天把插向自己。
白朵儿再次一惊，瞪视着刘力道：“你……不是朱通，是刘力？”
刘力得意地点头。白朵儿眼珠突然一转，走过来软绵绵坐在刘力腿上，娇媚一笑道：“亲爱的，这样的结果多好啊，简直是出乎意料地好。”看刘力一脸疑惑不解，白朵儿解释，刘力可以继续装朱通，没人叫破。至于她呢，得了朱通那么多钱，还有这栋别墅，可以快活逍遥地当自己的富婆：两人各取所需啊。
刘力终于醒悟过来道：“你不是爱牛成，他原来只是你的一个工具啊？”
白朵儿噘着唇道：“什么意思？”
刘力分析，他如果没猜错的话，白朵儿从朱通手中弄够了钱，现在想彻底摆脱朱通控制，可又怕朱通不放手。于是，就借同性恋谣言假装与朱通闹翻，然后色诱牛成，等到时机成熟，就唆使牛成杀死朱通。刘力分析到这儿问：“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牛成一旦刺杀朱通成功，回到这儿大概也活不了吧？”
白朵儿答非所问道，如果她猜得不错的话，刘力对她的美貌垂涎已久了吧。她接着道：“亲爱的，我也爱你，知道吗？你代替朱通做了大明星后，我就做你的妻子吧。”
刘力不相信地道：“朱通你都想，会嫁给我吗？”
白朵儿狠狠道，她朱通，是因为朱通玩弄了她的感情，却不想和她结婚，又爱上另一女孩，还要赶她离开这栋别墅，净身出户。如果刘力成为朱通，愿意娶她，她的目的达到了。白朵儿温情地道：“亲爱的，我嫁给你可以吗？这样，我们都得到了自己想得到的，都掌握着对方的秘密，就成了真正的同命鸳鸯。”刘力在白朵儿吹气如兰的声音中，紧紧箍住了对方。就在他准备扒下白朵儿衣服时，感到脖子一凉，冷冰冰地架着一把。
白朵儿仍一副娇媚的样子说：“别动哦，小心我的一划，会切断你的脖子哦。”
刘力虽然有功夫，可仍感到浑身寒毛直竖。他愣了一会儿道：“亲爱的，我不会像朱通那样只是让你做我的情人，不给名分。我让你做我的妻子，马上娶，可以吗？我对天发誓。”
白朵儿摇头道：“不敢，你小子太坏了，我可不愿像朱通那样，死了都不知咋死的。”
刘力想想，告诉白朵儿，她如果将自己杀死在这儿，她也逃不掉，因为她会留下蛛丝马迹，届时会找到这儿，她在劫难逃，更别说占有别墅和资产了。
白朵儿告诉他，这个敬请放心，自己杀死他后，会马上打电话报案，死者是刘力，这家伙了朱通，又假装朱通想要非礼她，她发现后，在反抗时一不小心杀死了他。白朵儿说，到时只需抽一点儿血化验一下，就会相信自己的说法。
刘力傻眼了，这个女人怎么会未卜先知，知道自己会杀了朱通来寻找她，就早早带着等着他上门。白朵儿眼波流转着说：“错，这些都是准备用来对付刺杀朱通成功后的牛成的。”
刘力沮丧地闭上眼睛，说自己真该死，死在美女手里，也算死得其所吧。不过白朵儿这样杀死他，虽然听了她叙说他是非礼被杀，可仍不会相信，因为仍有破绽会被发现。
白朵儿不解道：“什么破绽？”
刘力分析：“你说我非礼你，你反抗时杀死我，如果那样，我们应当是面对面啊，现在你的刀子从我的脖子后面切下去，一看就知道不是非礼，是通奸，会怀疑你是因为担心通奸被发现而灭口的。”
白朵儿感到有道理，手微微动了一下。
这短短一瞬间，对刘力来说已经足够了。当他感觉到那把的锋刃已离开自己脖子，双手闪电般朝后一闪，抓住白朵儿的胳膊，使劲一抖，只听“咔擦”一声，白朵儿手臂脱臼。刘力翻身站起，双手迅疾缠上椅披，搭上白朵儿的咽喉，紧紧掐了下去。不一会儿，白朵儿就躺在地上不动了。
刘力站直身子，将手里的椅披装进口袋，以免留下指纹。
临走时，他扔下牛成手机。来这儿之前，他就计划好了一切，因为牛城死时的那个电话是白朵儿打的。他想，手机在这儿，牛成和白朵儿的电话记录保存着，们一定会认为是牛成杀的人，牛成自己呢，畏罪潜逃了。
他心里想，让去找牛成吧，去找鬼去吧。
5
深夜十点左右，雨停了，刘力平静了一下心情，打开手机，挂通吴导的电话，轻声道：“吴导，你现在在哪儿啊？”
吴导告诉他，自己在西山别墅。
刘力得意地告诉她：“你导演的那个悬疑电影特棒特精彩，已完满成功。”
吴导停了一会儿道：“他该死。”
吴导说的他不是别人，就是朱通。
吴导和朱通表面是导演和演员关系，暗地里却是情人关系。朱通没出名前，是一个群众演员，经常跟着吴导瞎掺和，苦苦哀求吴导，给自己找一个角色，自己一定能演好。吴导当时刚刚扔掉第三个情人，孤独冷清，看到朱通，一眼就被他的帅气迷住。经过私下谈判，吴导许诺，如果朱通陪自己上床，自己立马给他一个主角。
朱通当然愿意，当天就上了吴导的床，用自己身体换取了一个主角，竟然一炮打红，赢得观众一片彩声。随着知名度越来越高，遇见的美女越来越多，朱通渐渐腻味了这个比自己大二十多岁的女人，悄悄和白朵儿好上了。而且，朱通私下里还要挟吴导，她导演的片子，男主角都必须是自己的，不能换人，不然的话，自己会把她的艳门照贴到网上，让大家见识一下吴导床上功夫。
吴导又气又急，最终咬咬牙，决定干掉朱通。
吴导擅长导演悬疑剧，制定出的方法也绝对是一个好的悬疑片。
她私下找到刘力告诉他，这样历尽艰险做别人的替身，无论多优秀，也是替他人做嫁衣裳。要出名的唯一方法，就是让朱通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刘力以朱通身份出现。
刘力开始虽然有这个想法，却担心吴导在试探自己，当知道吴导和朱通的矛盾后暗暗兴奋起来，告诉吴导，如果一旦被发现，就是死罪。吴导告诉他，从现在开始，他就开始暗暗模仿朱通，一旦形神兼备，再加上自己帮忙，处处给予照应，绝对不会出现问题，也绝对不会发现。
刘力很痛快地答应下来。
于是，在吴导精心策划下，一场悄悄开始进行，他们特意选择那个大雨天，以拍摄一个电视悬疑剧为借口，让朱通彻底在这个世界消失。可是，刘力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半途中会出现牛成和白朵儿的事。他想，现在得去和吴导商量一下，将细节再仔细推敲一下，以免节外生枝。
吴导答应了，刘力关了手机，走出门去，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6
西山别墅在丰城的丰阳山上，刘力轻车熟路，很快来到吴导门外，伸手摁了门铃，等了一会儿，却没人开门。他试探着推了一下门，门无声地开了，里面一片漆黑。刘力慢慢走进去，隐隐闻到一股血腥气息。他浑身一冷，压低声音道：“吴导，你在家吗？”房里空静静的。他本能地提高戒备，悄悄掏出身上藏着的，摸索着向前走去。他曾多次来这儿，记得那边墙壁上有开关，他想，一旦打开电灯，就不用担心自己被偷袭了。就在他走了几步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冷冷叫道：“站住。”那声音不带一丝活气，好像是在地狱中冒出来的。刘力吓了一跳，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那个声音接着冷冷地道：“你怕了？你知道我吗？”还没等刘力发问，对方就自问自答地道，“我就是被你杀掉的牛成，现在回来了。”说完，那声音得意地在暗夜哈哈大笑起来。
刘力不相信牛成会回来，冷冷地道：“你扯谎，牛成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
对方继续道：“我死了，是你杀的。你杀了四个人，朱通、我、白朵儿，还有吴导。”
刘力更是惊慌，他想，对方究竟，竟然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显然在跟踪自己，。他大声辩解道：“不，我没有杀死吴导。”对方不管他的辩解，继续自顾自地道：“你悄悄敲开吴导的门，将一把使劲插在吴导体内，她惨烈地大叫了一声，停住了呼吸。”说到这儿，如应和他的话一般，静夜里果然传来“啊”的一声长长惨叫，是吴导的声音。刘力感到发根发紧，用在四周乱划，避免那人走近自己，同时喊道：“你？有本事站出来。”几乎同时，房内电灯亮了。那个声音继续哈哈大笑道：“刘力，你杀了那么多人，我都看见了，你还能抵赖得掉吗？”
刘力问道：“你究竟？为什么要跟踪我？”
那个不带一丝活气的声音继续道：“你将朱通连人带车送入水中，将我杀死送入水中，又将白朵儿掐死，现在，你又杀死了……”
刘力趁着对方说话当儿，悄悄四处环视着，终于发现，说话声音是从长长的窗帘后发出的。
他同时也隐隐发现，窗帘后藏着一个人影，一动不动。他装出没有发现那人的样子连连道：“你在哪儿？你出来，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一边说着，他一边假装害怕的样子频频后退，一步步朝着窗帘跟前退去，等到感到距离差不多了，突然转身，手里的闪电一般朝着窗帘后的人影插去，手感告诉他，插中了对方。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什么动静，刘力飞快地伸手抓住窗帘一角一扯，睁大眼睛张大嘴：他的面前，倚着墙站着一个人，浑身是血，不是别人，正是他要拜访的吴导。吴导的嘴张得大大的，眼睛努得圆圆的，胸口有一处刀口，鲜血仍然流淌着。还有另一处刀口，则是刘力刚刚刺下的。
刘力吓得失魂落魄道：“你？为啥要杀死吴导嫁祸给我？”
吴导身后，那个声音自顾自道：“我已经打了110，马上就会赶到，一切将大白，哈哈哈——”刘力极力稳住心神，小心翼翼观察着，吴导身子靠着墙，背后不可能藏着人，他慢慢走过去，发现是一款手机，放在吴导身后窗台上，声音正是从手机录音设备播出的，难怪不管他问什么，对方只是自顾自地说话。刘力一把抓过那款手机，手机里仍在发出哈哈大笑道：“你会被抓住的，会被判处死刑的，‘啪’的一声枪响，你就会没命的。”
刘力毛骨悚然道：“你？究竟？”他再难以保持镇静了，知道这人一定已经报警，自己的一切都会暴露。他转身跑了出去，冲入朦胧月色里，不一会儿就消失了人影。
房子里终于恢复寂静，吴导身边的壁柜门慢慢打开，一个人从里面无声地走出来，长着一脸的络腮胡子。他在灯光下得意地摘下自己的络腮胡，露出本来的面目，不是别人，正是已被刘力谋害的朱通。
7
朱通并没死，他只不过用了一点小伎俩罢了。
背叛吴导后，朱通心里非常清楚，以吴导手段的毒辣以及强烈的嫉恨心，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于是，朱通暗暗去了黑市市场，托人购买了一款最新式的微型器，悄悄拿安在吴导手机中。这样，吴导和刘力的计划，被他全部获悉。
他吓出一身冷汗。
那次暴雨中，当吴导知道朱通将要经过的兴通大桥出现垮塌后，马上想出一个灭迹的方法，打电话告诉刘力，让他找到朱通喝茶，用迷倒他后，放在车子后备箱中，连人带车送入水里，然后自己以朱通身份出现。这个电话被朱通听得清清楚楚，他想出一个对付办法，当刘力约他喝茶时，他并没推辞。至于杯中的茶，他都悄悄倒入衣袖内，刘力不知道，还以为他刚刚从外面进来，衣服上淋了雨呢。一杯茶还没喝完，朱通就假装昏迷过去。当刘力把他放在后备箱中，回到屋里换衣服时，朱通拿出提前偷来的刘力的另一把遥控钥匙，悄悄对着后备箱锁孔一摁遥控，后备箱开了，他跑出来，迅速盖上后备箱，躲了起来。
他没有远离刘力，悄悄一路小心地跟踪着刘力。
他清楚，刘力计划成功后，一定会去吴导那儿汇报自己今天的经历，他于是提前带着，悄悄潜入西山别墅，听到吴导和刘力通话后，确定刘力即将到来，一咬牙走出来。吴导顿时张大嘴努着眼睛，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朱通竟然还活着。还没等她说话，朱通的已经带着风声，狠狠插进她的胸口，将她冲口而出的那声“啊”的惨叫声掐断了。
朱通知道，刘力马上就要到了，他决定将这次转嫁到刘力身上，因此，将吴导的尸体藏在窗帘后面，然后用手机录下自己经过变音的话，还有曾录下的吴导的惨叫，放在吴导身后窗台上。他相信，在如此恐怖的情况下，任刘力如何奸诈，也会乱掉方寸，不辨真假，对着窗帘后的身影下手，这样，自己就达到了嫁祸于人的目的。
刘力果然在惊慌失措下，按照他设想的做了，不但在现场留下大量痕迹，还在已经死去的吴导身上留下了刀口。
朱通没有趁机对刘力下手，一则，自己不是刘力对手。最主要的是，他留着刘力，这样，就能将吴导的死嫁祸到刘力身上，以便自己逃脱法网。
朱通终于消除心头之患，出了一口恶气。
他悄悄走出去，在朦胧的月光下，悄悄下了丰阳山。
8
第二天一早，朱通开车去了局，告诉，自己就是朱通，遭到刘力的，历经艰险逃了出来。听了他的讲述，有些不信，一个个睁大眼睛看着他，最终通过血样检查，果然如他所说。通过他的报案，经过进一步侦察，发现本市最近死了三个人，从作案手法，以及现场留下的痕迹和指纹，这三人都极有可能是刘力所杀，马上下发通缉令。
朱通很高兴地上了车。他猜测，这个该死的刘力，大概已经亡命天涯了吧，不然咋的不见影子？ 他吹着口哨开着车，突然张着嘴，发出的不再是口哨声，而是呜呜的呜咽声，如汽笛一样沙哑恐怖：因为，在后视镜中，他清楚地看到一个人在车后座背后悄悄爬出来，手中拿着一把雪亮的。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逃匿不见的刘力。
刘力不傻，跑出吴导房子后，悄悄躲在一处隐秘的地方，两天后，他从手机里得知消息，朱通没死，去警局报了案。他立马明白了一切，藏在朱通的车中，守株待兔，伺机报复。
谁能想到，朱通告发刘力，车里会藏着刘力啊？
朱通面对着后视镜里逼来的刘力，还有他手里的，血液发冷，发出一声震人心魄的尖叫，闭上眼睛。刘力的并没有刺来，因为几乎同时，旁边一个拾破烂的老头闪电般冲向小车，一支对准刘力的脑袋。原来，局从朱通报案中推测，以刘力的为人，不会轻易承认输，会报复的，报复的对象当然是朱通。他们于是对朱通进行着二十四小时全天跟踪，最终抓获刘力。当然，朱通最终也没有逃脱法律制裁。
END
《南风》
2023年 第十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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