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情一缕土布的深情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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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布的深情记忆
薛勇勤文
土布是相对于“洋布”的叫法,在万荣,根本没有“土布”这个词儿,土布,我们当地人叫做:棉的——“的”这个词,是万荣方言里面很重要的一个后缀,如同北京话里的儿化韵,使用非常广泛,譬如桌子叫做“桌的”,或者说你的名字叫张三,父母亲就叫你“三的”,这个“的”,是一种亲昵,一种喜爱。土布被称作“棉的”,可见这个东西在乡村人眼中的重要。
同很多的万荣人一样,我是穿着土布长大的。
至少在上初中之前,我的身上从头到脚,都是土布做的。棉的袄棉的裤,棉的袜子棉窝的(一种棉的做的暖鞋,当地方言叫“暖窝的”)。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模式在我们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在经济困难的时期,几乎当时家庭的吃穿用很少掏钱买,一般都是就地取材,以物易物。晋南是全国棉花的主产区,万荣县作为一个纯粹的农业大县,土布的利用价值之高,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穿了这么长时间的土布,我对它的记忆是有多深刻?让我解释说,土布的线有多长,我对它的怀念就有多长。
一
土布的制作,首先面临的是原料的问题。
虽然说万荣县是一个农业大县,但是,在当时国家尚且“一穷二白”的情况下,收获到的数量很少的棉花,完全是战备物资,全部上交给了国家。群众手中的棉花从何而来?我说是捡来的你或许不信,但我信!每年秋收之后,棉花上交,棉田空闲,棉花树上没有被掏净的棉花碎絮和那些因为时令原因,不能及时绽开的次棉桃,就成了当家妇女的最爱。农闲下来,三三两两的妇女相跟着,腰里围着“撩袱的”(又出现了“的”,这个字有趣吧!一种包裹,可以围在腰间),挨着地块展开地毯式排查,地上掉下来的沾满叶屑的一个大絮,或者忽然发现一个开放饱满的棉花,都能让人兴奋半天,绝大多数的时间,他们面对的是失望,是空空如也的棉花树,更多的是一个个被雨水浸泡无法绽开的“死桃子”,还有次桃子,这些被遗弃的东西,在她们来说,都是宝贝,不管咋样,把这些东西弄回去,用棒槌敲打敲打,还能收下一些棉花哩。
母亲对拾棉(我们当地称捡棉花叫拾棉)这件事非常上心,因为家里有3个孩子都是踢踢骡子,费衣服的年龄,棉布总是不够用。而且她非常恨活,天未亮起身,不仅围上“撩袱的”,还要带上镢头,她总说,总是到了一块地,有棉花拾棉,没棉花拾花生、红薯,不要白走那些路,反正这些都需要。有一年我很想吃花生,母亲就专门远在20多里地的裴庄去拾花生,那个年月,拾的人不比收的人少,结果,一天下来,当我们坐在门口盼星星盼月亮的等到母亲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月上中天,母亲本来高大的个子,因了一天来的弯腰劳作,再加上步行了那么远的路程,明显的矮小了许多。看到我们,母亲困倦的眼神明亮了起来,将腰里的“撩袱的”扔给我们,自豪地说:回家上炕,吃花生,裴庄的花生真好!我们接住“撩袱的”的时候,其实,那里面也就是几十个不上百的花生。那些花生,是母亲一步一步,一镢一镢,一整天的时间,写到这儿,我不由得泪流满面,无法自已,母亲的牵挂,永远是儿子!这一天,她也许可以拾到更多的棉花,也许不需要消耗这么大的精力,但是,对她来说,棉花重要,儿子的想法也重要,尽自己的力气满足儿子的幸福,辛苦又算得了什么!年过古稀之后,母亲依然喜欢在村口帮人家剥从地里摘回来的棉桃,我总戏说母亲当多年拾棉有瘾了,母亲笑着说,憨娃,挣俩是俩,我多挣几个就少花你们几个!
拾到的棉花太少,单纯一个冬季,根本不能满足织布的需要,因此,很多家要几年时间的积累。摘下的棉花,经过晾晒,就是籽棉,我在《纺车》中写过,籽棉要送到专门的轧花机上轧,使棉籽与棉花分离开来,去掉棉籽的棉称作皮棉。皮棉还是不能用于织布的,必须再经历一道程序,叫弹棉花,弹好的棉花,白白的,软软的,直接可以装被子,若要织布,就需要进一步的加工了。
二
织布是一项非常严谨的艺术。
从小生活在产棉区的我们,对织布从来不陌生,因为小时候,我们几乎在每一个冬闲或者下雨的天气,都能不止一次地看到妇女们忙忙碌碌织布的身影。
我在这儿要写织布的工序,有点勉为其难,很多的术语都是本地的方言,工具也是说不上名字的,难以用一个合适的词儿来表达。但是,我们当地的织布工艺绝对是一门值得大书特书的艺术,小时候学历史,看到黄道婆的像在课本上,就大不以为然,不就是个织布的嘛,用得着那么神圣?我们村谁不会?
弹好的棉花都搓成一根根棉条,然后摇起纺车纺成线,缠绕在一个个的穗子上。成型的线穗子堆起来,像没剥皮的玉米一般,完了就要又把穗子上的线缠成把,这样,就需要用一个新的工具,我们叫做“拐”,形状如“工”字,只是“工”字的两个横不是平行的而是相互垂直交叉,便于线绕在其上。经过这样的缠绕之后,线就从穗子上倒出来,成了一把一把的。之后,若是做白布,就直接浆洗,要想做花布,就要染色了。
染布的时候,院子里撑开一口大铁锅,烧开一锅开水,去代销店买上几包各种各样的颜料,加多少水,放多少颜料,烧到什么温度,都有着严格的讲究,所以,往往要聘请村里的染布能手来指导。着完色,再清水漂洗一遍,算是染色完成。之后,开始不可或缺的一个环节——浆洗。
浆洗在我们当地叫“浆线的”,我小时候一直没有明白这个“浆”的意思,长大了才知道,“浆线的”就是用面粉打成的糨子把线浸泡一下,其目的,就是为了增强韧性和耐性,使线更结实耐用。现在想起来,我实在惊诧于群众的智慧了,一根软软的棉线,在她们的手中,居然用面粉让其变得那么硬铮铮。
接下来的程序够专业水准,也不是一个人能完成得了的。找一块平展展的大场地,在两端插上一溜儿的长铁棍,在开头的地方摆好织布的“经的”,把每一根线根据花色的要求,一根一根地通过那一溜儿的铁柱绕过去,最后关到这个“经的”上,这个“经的”其实是织布机的机头,也就是织布时候的经线,用于安顿手中的梭子传输出来的经线,纬线就是在铁柱上绕就的这些线。
做完这些,前期的所有准备工作全都就绪。
三
万事俱备,开机织布吧!
织布机是一种全木结构的简陋工具,主要由主体、梭子、弓子、踏板、绳索、滚筒等组成,使用起来要手脚并用,用力均匀,速度一致,那个环节少了都使不得。
织布是一项费时费力的过程。所以,那个时候,每当你走在巷道里的时候,总能听到家家户户传来的“呱嗒呱嗒”的声响,那个响声所在的地方,一定有一个潇洒的妇女,梭子在她的手下来往,岁月在她的心中丰满。困的时候,她只能坐在织布机上眯瞪一会,或者轻轻地哼上一曲眉户、蒲剧、碗碗腔,消解消解自己心中的寂寞。她们不吝惜汗水,珍爱的是时间,因为孩子们等穿衣,队长让上工,有姑娘的人家,大家还等着出嫁的时候,看娘家妈和姑娘织布的手艺哩。
姑娘出嫁,土布是必不可少的陪嫁。在乡下,当年的排场不是冰箱彩电轿车,清一色的是和布料有关的东西。新媳妇下了轿,嫁妆卸下后,全村的老少爷们纷纷围上来,打开柜子、板箱,看有多少捆“棉的”,多少双鞋,多少床被子,品“棉的”花色怎样,手艺如何,鞋子和鞋垫的针脚密不密,做工好不好,工艺细不细,都要经过大家不断地评头品足,所以,嫁妆是个展台,不少家若自己弄不好,也要想办法买一些手艺好的人家的活,到这来亮相。
时光如箭,如今土布不仅不穿了,洋布都已经淡出了农村人的生活。现在的乡下,和城市的差别越来越小。市场上虽然有了很多的商家争相在卖土布制品,但是,每当我看到这些经过现代化的机器设备生产出来的“土布”时,总无法和我们穿了好多年的“棉的”联系到一起,当初的那些“棉的”,或许母亲织的手艺不好,薄厚不匀,染色也差,花不棱登,但是,那些“棉的”,凝结着母亲的一针一线,到现在想起,依然觉得帅帅的,暖暖的。
有幸的是,到现在,母亲给我做的布鞋,我还剩下唯一的一双,我舍不得穿,有时间在家里穿上,在客厅走走。穿上母亲亲手做的布鞋,我感觉到了踏实、温暖……
注:此文原名《土布》,系作者“渐行渐远的万荣乡间风物”系列作品之七。本文图片拍摄于2011年8月,由万荣县知名作家吴永贞女士及她的姐妹们进行的一次完整的传统织布工艺的示范。工艺图片说明文字及附录谜语均由吴永贞老师整理提供。
民间土布制作过程谜语集锦:
白云白,白一片,
来了一个小瘦杆,
扯片白云身上卷,
浑身马上虚又暖。(搓棉条)
高山刮风低坡响,
棉条抽成细线线,
白线绕着铁杵长,
白萝卜长得肥又胖。(纺线)
一群柔弱小姑娘,
被人推进白拟塘,
揉搓揉搓再晒凉,
柔身马上变硬郎。(浆线)
哗哗笑声响不休,
原是大鹏育小雏,
大鹏耗尽全身肉,
小雏个个原溜溜。(倒线)
手牵一群小羊羔,
来回奔走两头忙,
羊绳栓到铁杆上,
越来越瘦毛脱光。(扯线)
一盘长龙爱美观,
梳子卡子来打扮,
梳理整洁爬上山,
盘龙卧在孤山尖。(引机子)
一物生来细又长,
穿过小鱼当胸膛,
因怕别人看见了,
扯线缠绕做衣裳。(箦机子)
之一:
高山上瀑布往下流,
两只喜鹊唱枝头,
山下木桥连环套,
瀑布中间鱼儿游。(织布)
之二:
身坐金銮宝殿,
脚蹬银链四串,
手抓悠悠秋千,
口吃苏州挂面。(织布)
大嫂身沉不爱动(捶布石)
二嫂圆滑上下蹦(棒槌)
三嫂常挨二嫂打(布)
四嫂想断三嫂的命(剪布)
信息来源:万荣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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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赵:北京作家都这样,骨子里有点消极
答题者:赵赵
出题者:徐昕
●受访者简介
赵赵,女,编剧,作家。出版有散文集《春暖花开》《命犯桃花》《花不棱登》《大家好才是真的好》《随喜》,以及小说《动什么别动感情》《穿动物园的女编辑》《丫头》等。
●采访手记●
赵赵是我多年的偶像。
1998年,我还在读大学,每个星期四中午,我会跑到街上,买一份最新的《南方周末》,直接翻到专栏版——据说当年有很多人跟我一样,是把这个版当成文学刊物来读的。在那些作者中,赵赵的文字是那么跳脱,那么飞扬,带着北京作家特有的俏皮,常常让人笑得满地找牙。
2016年初夏的一天,我穿过五道营胡同,去跟我的偶像见面。想起赵赵以前是混三里屯的——从三里屯到五道营,这中间跨越了至少年。这期间,赵赵告别了专栏界,转投到了编剧、小说界。
燥热的午后,胡同里弥漫着一种慵懒的味道。一路上,看到好几对年轻情侣在那里街拍。“愿一切安好”,这几个字就这样很应景地跳了出来。
1 新书为什么取这样一个名字,《愿一切安好,往事不回头》?感觉有点文艺腔,不像是你的风格。
能看出来不是我取的吗?我基本上没管。其实我不同意用这个名字。可能编辑觉得现在好多书都这么叫吧。如果我自己来改,把“愿一切安好”去掉可能会好一点,就剩后面半句,《往事不回头》。经历过的事情就不要再重复了,人应该体验不同的东西。
2 这本书原来的名字叫《内衣》,这次做了一些调整重新出版,是因为你特别喜欢这本书吗?
是因为我比较懒,现在不怎么爱写了,编辑问我有没有以前的东西可以拿出来再版,我觉得以前那些随笔、专栏的时效性太强了,现在再出一遍没什么意思了,比如大家用的通信工具都不一样了。这本书里的内容,介于专栏与短篇小说之间,属于通俗小说,时效性相对不是那么强。
3 有没有出版社统计过,你的读者群是什么样的人,哪些人在读你的书?
没什么人在读了吧?哈哈。可能都是岁数大的人?我觉得怎么也得35岁以上。
4 我记得有一篇文章里,说到小时候你妈让你练朗诵,以后去当电视播音员,在文章的最后你写道,可是普通话说得再好有什么用呢,你还是那么不幸福。这是我第一次突然从你的嬉笑中感到一种伤感。你自己能意识到这种笑里藏泪的张力吗?
我的文章是有点自黑的,因为我也不敢黑别人啊哈哈哈。
(问:可是你也黑过很多人,比如你妈,三乐、马明星,还有唐大年。)
我黑他们都没有恶意,我真批评别人的时候,一般不会说名字。这是从小受到的教育,批评别人不说名字。至于伤感,那是谈恋爱谈得情绪不稳定。小时候说那么多话,是因为在那种恋爱状态下,你的情绪会很波动。现在的生活,也不一定说有多么稳定,但我已经学会了不说,学会了自己去消化。小时候接触的每一件事都很新鲜,都是第一次,闻所未闻的,所以会有很多触动,现在看都不是什么大事。现在让我看到一件我从来没看到过的事儿,太难了。看书看多了也会这样。
5 你曾引用过一句话:“太阳底下就没有新鲜事。”你在另一本书里写过:“于自己是波澜壮阔的几十年,于历史长河,不过是一滴水的有无。”为什么会这么绝望?如果是这样,那写作的意义是什么?
我一点也不觉得绝望,我觉得特别正常,我没有投射什么情绪在上面。那不是绝望,是消极,北京作家都这样,骨子里有点消极。写作其实是一个很私人的事情,是自己去厘清世界、了解世界、去抒放的一个窗口。很多文章读者有共鸣,但他们其实并不知道我要说什么,读者的反馈让我觉得挺有意思,虽然不是我想表达的,那也挺好,也有意义。现在的我不是那么渴望被理解了。
6 有人说你是“女王朔”,你怎么看待这个评价?
那要么是不了解王朔,要么是不了解我。这样说是不尊重王老师,等于给一个作家盖棺论定了。其实王朔写东西也是在发展的,变化天翻地覆。
(问:你也是在发展的。)
我的发展就是越来越不爱写。作家都这样,越来越不爱写,越来越爱写的都是网络作家。年轻时都急于跳出来,急于让别人看到你,写东西凭一口气,当然可能也有一点天赋。后来随着生活状态的变化,阅读量增大以后,看从前真是不堪回首,怎么那么轻浮,怎么那么爱说。小时候真是无惧无畏。
7 很多读者至今都很怀念你在《南方周末》上的那些专栏,觉得你的文字跳出了那种老式美文的模式,让人耳目一新。你是怎么看待那个时期的自己的?
我就在想,那个时候四五十岁的作家,看我们那时候的文章,就像现在我们看那些网络自媒体的东西似的,觉得这都什么啊。其实一代一代都是这样的,没有什么区别。
当你到了一定年纪时,看上看下就会有代沟。所以年轻人,中年人、老年人就是天敌,这是没办法的。我唯一的变化就是我挺接受这种代沟的,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8《愿一切安好,往事不回头》里的22个故事,在你身边都有原型吗?有没有朋友会对号入座,他们看到后会有什么反应?
不全有原型,很多都是虚构的。肯定有朋友对号入座。他们都比较文明,见了面都不提。好像只有一个人说,不是这么回事(哈哈哈),有点不打自招的意思。我说这是小说,又不是报告文学,而且我又没有去抹黑他们。
我后来之所以觉得这本书可以再出一遍,是觉得那一代的爱情,这一代的爱情,不过是换了个包装盒,内容都是一样的。能够触动你的,让你情绪特别复杂的,都是一样的东西。
9 这些故事里面,常常会有一个人看事情看得特别通透,特别聪明,你是一个特别通透的人吗?
我不是一个特别擅长说话的人,但写东西会好一点。为什么我以前写东西比较多,因为写能写明白。这世界没有所谓,只有立场。什么叫,凭什么你眼睛里看到的就是?
10 如果恋爱中两个人都很聪明,都很会算计的话,会不会很累?
那是自己觉得聪明吧,哪有真聪明的?真正聪明的人就不会算计了。
11 哪些作家对你影响特别大?
非常多。有一些作家在你生命中是阶段性的,有一些会延续下来,百看不厌。比如老舍、王朔、孙犁。
(问:孙犁对你影响最大的是什么?)
是消极,哈哈。孙犁的文字非常美,很静寂。孙犁我也只是2000年左右才开始大量地看,一下就特别喜欢,他的文字有一种举重若轻的感觉。小时候你不会懂这些,你更多地只会看观点,但后来你会看他的写法。好多人都不喜欢王朔后来的文字,但我真觉得到了那个阶段他的文字特别美。我对文字的喜爱变化了。影响比较长期的还有汪曾祺。
前段时间唐大年跟我说,看到现在你应该好好看看周作人了,结果我翻了翻,说我再等几年吧,实在太枯涩了,也许过个五年再看就会适应了吧,你知道它是好的东西,但是可能不适合现在的你。
12 唐大年对你影响大吗?
挺大的。我这人虽然没什么文化,但我挺喜欢那种有文化的人的,我指的是那种有古典积淀的人。我喜欢真正的文化人,而不是流行文化。比如我有一个典故不知道,去问他他能够马上告诉你,不用我自己去搜,而且他会跟你讲很多你搜也搜不到的细节。他们这样的世家子弟,见的人,知道的事情比较多。他对我这样没有受过系统文学训练的人,是一种补充。(注:唐大年是赵赵的丈夫,作家,导演。)
13 黄爱东西对你的影响好像也很大?
黄爱东西对我的影响类似于三毛。我上小学看到三毛,和我上高中看到黄爱东西,感觉是一样的。咦,怎么会这样写?之前我看的东西都属于很正统的,看到三毛之后觉得,怎么会有这么活泼、这么飞扬的文字,那个震撼还是挺大的。黄爱东西也是这样的。
(问:那亦舒呢?)
亦舒没有给我这样的感觉,但我这本《往事不回头》就是很亦舒的感觉,当年出版了《内衣》之后我就想,以后不这么写了,告一段落的意思,因为这种东西是很快餐的。
14 那你以后还会写吗?歌词、散文、剧本、小说,会往哪方面发展?
我会再写,但我现在比较懒,没有那么迫切的倾诉欲。散文是有时效性的。在你还没有想清楚一件事情之前,你就很仓促地把你的观点抛出去,如果它有不成熟的地方,如果它是一个谬论,那挺坑人的。写小说就比较好,你可以通过一整个来看我的观点,你可以知道我这个观点的来龙去脉,知道我这个观点是怎样成熟、修订的,而不是上来就抛出我的观点,全是祈使句,讨厌。我自己比较愿意写的还是小说。不过我真正出版的小说只有《丫头》这一本,其它的比如《动什么别动感情》、《穿动物园的女编辑》,都是剧本改的,那些东西我都不想回头看了。
剧本只是一个生存渠道,影视会慢慢代替图书,大家现在都不想看书,希望你直接演给我看,现在已经不是文字的时代,而是影像的时代,所以编剧是一个非常普遍的职业。而小说是我真的想表达的东西。有些朋友老指责我,说我写得太少了,我说才华不就是用来浪费的吗,哈哈!
15 你是不是一个对文字要求很高的人?
看书多了以后,会慢慢地对自己的写作有要求。不能凭天赋,或者说一股真气去写了,对每一个句子,哪怕是多一个字少一个字都会去想一想。
我以前特别喜欢一个女作家,后来从某一本书开始我就不再看了,因为我发现她有一个我不喜欢的趋势,就是写得太圆熟了。一个写作者是不能够呈现出我很熟练的状态的。我喜欢那种青涩的、摸索的、探讨的感觉。一个太圆熟、太八面玲珑的人会让人不那么想去亲近。写作者是需要有一些青涩的东西在的。史航就说,赵赵写作有一个特点,老有一种习作感,虽然他是在讽刺我,但我挺喜欢他这个说法的,因为这证明我在学习。我以前写专栏就是太过熟练了,把它当成了一个工作,而不是真的在抒发,随便拿起一个东西就能写一篇,这太可怕了,你已经摸到套路了。我觉得至少得真诚一点吧?不能只有技术,得走点心。
16 你平时喜欢看什么电影?
我喜欢伍迪·艾伦,因为他成天讽刺中产阶层,讽刺得特别过瘾,虽然他自己就属于中产阶层,但他真的是毫不留情地自嘲和嘲讽。我特别讨厌中产阶层,我就喜欢身边那些匆匆而过的接地气的人。
17 做自由职业,你是怎么安排自己的时间的,你自律吗?
我不自律,我就喜欢啥都不干。我有点童年阴影,挺怕别人看见我的,我人生所有的阴影都是在中学时代留下的。当时我们班是文艺班,一半人都是特长生,唱歌跳舞吹拉弹唱,我很不幸属于特长生,是唱歌的。我的童年阴影导致我一上台就发抖,底下那么多人看着你,你会觉得你在干一件你不愿意干的事情。
(问:所以才会转到文字上去?)
不是刻意转的,但可能是在下意识里,摸索到一个让你自己跟自己相处的方式,一个更适合自己的方式,不愿意跟别人有那么多接触。
唐大年有一次说起来,你现在跟人接触好像比以前自如一点了。以前看我跟生人接触,他都会觉得特别尴尬,非常生硬、非常吃力,好像有障碍似的,说话经常词不达意,会突然说一句程度特别严重的话,别人也会被我弄得很不舒服。现在岁数大了好很多了。
小时候最让我触动的一篇课文是讲杨修的,杨修是一个特别自作聪明,并且要把他的聪明展现出来的人。我一看到这篇文章,心里就想,这不就是我吗?特别想显得自己聪明,但是很遭大人讨厌。后来的我也是,比如有些问题别人看不出来,我就会在旁边冷嘲热讽,“咳,这都不知道”,老这样。我现在觉得这样不好。我现在在微博上很克制,为什么要显示自己很聪明呢?年轻的时候这样,现在觉得没必要了。这也是一个自我摸索的过程。
18 你怎么看待你微博上好多俞飞鸿的粉丝?
我觉得他们挺不懂事的。这都怪俞老师,她真讨厌,自己不开微博,也不跟粉丝沟通,所以她的粉丝都跑我这儿来了。
19 月底就是你的生日了吧?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对,我是巨蟹座的,但我的上升星座是双子,他们都说我比较像双子,我又是AB血型,双子+AB血型,身体里藏着四个人,所以比较分裂。
本版文/徐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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